奚霆直起身,在奚晗烟打量他的同时,他也在打量着她。
少女不如在丞相府时穿得素净,如今繁杂华丽的宫装在身,倒是让她看起来有了几分气势与威严。
不过那一双盈盈的眼中,还是那般柔弱和茫然,给人以毫无威胁的感觉。
看起来似乎并没什么变化,还是那样好拿捏的样子。
见了他后,少女也不似最初那样镇定,至少那藏在袖中的手,从他的角度看去,已经死死攥紧,白生生纤细的指骨捏得泛青。
不过面上她倒是装得平静,扯出一抹端庄大雅的笑,看着奚霆:“丞相请坐,朱嬷嬷还不快让人上茶。”
奚霆原本的担忧,在见到奚晗烟的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光是见他就被吓得这般失态,她又哪里会有他想的那么聪敏。
就这副惊慌失措的小兔儿模样,根本没有胆子拐着弯儿警告他。
那日大概是她见小皇帝可怜,于是善心发作,忍不住强势了一回。
奚霆谢过后,才入座。
朱嬷嬷转头就吩咐下面的宫女,随着茶端上来的,还有几样新奇的小点心。
奚晗烟笑:“这是哀家前不久从宫中藏书里找到的一本糕饼古籍,让宫人学着做了,香软酥口极为好吃,丞相尝尝?”
奚霆依言去看,见着盘中奇形怪状却精巧可爱的糕点时,微微一愣。
她请他来,就为了这个?
难道是上次那事,她发觉不对后,来讨好他寻求庇护了?
不过也是,她才十六岁,同奚云一般年纪,肯定怕丢了性命。
又或者是她在这糕点里下了毒?
奚霆觉得这根本不可能,且不说宫里有多少他的人,就这慈云宫里他的眼线都不下二十位。
毫不夸张的说,奚晗烟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,如果她真要下毒,怕是还没开始谋划,就已经被下面的人禀上来了。
更何况在奚霆看来,她根本没那个胆子下毒。
毕竟她无亲无故,又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,她日后还得仰仗他活下去。
若是杀了他,丞相府随之倒台,那么申屠雍第一个就会要了她的命。
因为她是他亲自送进宫的“亲生女儿”啊。
奚霆抚着浓密的胡须,难得笑容和善:“那就多谢太后。”
奚霆身居高位,吃过的山珍海味自是不少,这些糕点他自然没兴趣吃。
转头他直接问起奚晗烟:“不知太后今日昭臣来有何事?”
奚晗烟拿着一块膨软的香糕,轻轻咬了一口。
听到奚霆问话,少女面容上的血色霎时间退了个干净,嫣粉的嘴唇微微颤了颤:“哀家前些日子做了个梦……”
“梦到了死去的慧太妃……”少女手中的糕点掉在地上,脸色瞬间无比苍白,盈盈的眸中水光一片。
“她满脸是血,嚷嚷着要哀家偿命,哀家怕……”
少女仓皇地抬袖,将脸埋在其中,语气满是惊恐:“她说我要了她的命抢了她的儿子还不够,还让她死后都不得安眠,她要哀家陪葬。”
“丞相,求您救救哀家,哀家不想死。丞相夫人答应过哀家,保证哀家不会出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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