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川高度戒备。凤惊华一步一步往前走,待走得近了,终于看清了望都台处的人影。那里只有一人,穿着灰色的僧袍,正是那位小沙弥。不,应该称他为圣僧。望都台处只有圣僧一人。可尽管如此,忘川的面色凝重的堪比此时阴沉的天幕。凝霜、凝冰说这人颇为奇怪,面对此人,她们几乎没有任何招架反抗之力。忘川不敢大意。凤惊华看到是圣僧,反而冷静了下来,她有太多话想问圣僧,她有太多疑问想要得到解答。凤惊华阔步走了过去。她面色平和,走到望都台处,看向圣僧的背影,淡淡开口:“圣僧,好久不见。”圣僧闻言僧袍微动,缓缓的转过了身。他仍旧是凤惊华数年前见时的模样,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。圣僧看到凤惊华,眉眼柔和:“你来了。”两人之间的气场诡异的平和,平和到仿佛是多年老友重见叙旧。他们之间的平和,倒显得忘川等人的紧张凝重有些怪异。望都台处,气氛诡异又莫名和谐,处于包围圈中心的凤惊华和圣僧平和相视,将他们簇拥包围的暗卫却是蓄势待发。两种气场泾渭分明。圣僧看了眼剑拔弩张的暗卫,又看向平和淡然的凤惊华,轻声道:“你不怕吗?”“怕有什么用呢?”凤惊华低眸浅笑:“圣僧若是要杀我,我绝对躲不掉,所以怕与不怕,都没有意义,不是吗?”圣僧低叹一声:“我不会杀你,我只是要借你三天时间罢了。”凤惊华莞尔:“你要把我困在这里,好让我脱不开身去帮七七,是吗?”“你一定安排了人阻止七七与辛家相见。”她语气笃定。“为什么呢?”凤惊华不解:“当初,是你把那块玉佩交给了七七,是你要她抱紧我的大腿!我想,在那个时候,你是希望七七余生能够顺遂的吧?”“你既然知道那块玉佩的存在,你既然知道七七和辛家的关系,那你肯定也知道七七的下场有多凄惨。”“你让她抱紧我的大腿,就是想规避她原本地狱般的人生。”“但是现在……你又亲手毁了她的一切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我实在是不理解。”凤惊华拱手弯腰,长揖及地:“请圣僧为我解答。”圣僧注视着长揖及地的凤惊华。眼前的女子长揖及地,脊背单薄削瘦,她瘦到什么程度呢,哪怕她穿的衣服不算单薄,仍旧能够看到一排椎骨凸起的痕迹。可以说的上是皮包骨头。他知道,这是因为凤惊华的身子已经坏透了。若是在没有解药,凤惊华便命不久矣。她活下去的唯一机会是用那朵七色花炼制的解药。但是现在那朵七色花给了凤如玉。圣僧在这一刻,心情有一瞬微妙的复杂。他俯身,扶起了凤惊华,然后直视着凤惊华的眼睛,说出了一个凤惊华不能接受的理由。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。”他开口,声音仿佛带着梵意。“我只是和一个人打了赌。”“我赌你输。”“仅此而已。”他的声音明明如此慈悲,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窖。如此冷血,如此无情,如此离谱,如此匪夷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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